早晨,一朵朵如霜淇淋般的白胖積雲,悠哉地飄浮在藍天裡。
珮若英來到克莉紗家門口按門鈴,不久後,克莉紗照例在父親亞度的陪伴下走出來。
亞度深知女兒克莉紗的美貌會招來許多男子的傾慕,為了避免她被心存不良的男子拐騙,他總是會要求約克莉紗出遊的朋友來家裡接她,並送她回來。亞度也知道孩子們的花樣很多,所以一定會問明他們的去處,心血來潮還會到現場去瞧一瞧。幸好克莉紗的個性內向單純,不會跟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往來,亞度才比較不擔心。
「伯父您好,我們今天要去麥爾肯鎮的茉蘭自然公園。」珮若英經常約克莉紗出門,因此很了解他們家的規矩。
「好,路上小心。」亞度笑了笑,轉頭叮嚀克莉紗:「抵達公園和離開公園時,都要打電話回來報平安,知道嗎?」通電話時,亞度不只要聽到克莉紗的聲音,還會跟珮若英聊一聊,以免珮若英只是充當幌子,接走克莉紗後就各自解散了。
「我知道。」克莉紗乖巧地笑了笑。她知道父親的擔憂,雖然覺得他的這些作為有點誇張,但畢竟不是下禁足令把她關在家裡,也就欣然接受了。
麥爾肯鎮距離她們所住的奧瑪鎮不遠,搭乘火車約二十分鐘的車程。下車後,再轉搭公車,約莫十分鐘就可以抵達茉蘭自然公園。珮若英和克莉紗曾一起來過這裡幾次,兩人都很喜歡這裡的風景。
一下車,她們就用雜貨店前的公共電話打給亞度,對話不外乎「到了」、「要多小心」之類的內容,簡短說幾句就結束了。
克莉紗放下話筒,轉身正要和珮若英一起離開,沒想到竟看見耶洛斯和普立羅從雜貨店裡走出來,整個人便怔住了,一時反應不過來。
普立羅一看見珮若英和克莉紗,便喜出望外地說:「真巧,妳們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我們來散步。」珮若英冷靜地回應,心想普立羅還真會演戲。
耶洛斯看了克莉紗一眼,難掩困窘地顧盼四周,而克莉紗也害羞地低下頭來。
「你們認識啊?」耶洛斯明知故問。
「我和珮若英是國中同班同學。」普立羅回應,然後轉頭問珮若英:「妳們也要去茉蘭自然公園嗎?一起走好不好?」
「我無所謂。」珮若英說:「要看克莉紗願不願意。」
眾人看向克莉紗,她扭捏地遲疑了一會兒,才說:「可……可以啊。」
耶洛斯聞言,臉上隨即露出一抹微笑。
氣味是少數摸不著、看不見,卻讓世人相信它絕對存在的東西之一。它總是能輕易喚回記憶,讓人想起曾在何時何地聞過它。每個季節,當時的溫度和溼度、泥土和流水、花和葉、野生動物和行經而過的人們……林林總總所散發出來的味道,匯聚成一股獨特的氣味,讓人一聞到就會想起那個季節。
四人轉身走向公園,珮若英深吸一口氣,心想:這就是秋天的味道啊!
這時,普立羅緊跟在珮若英身邊,與她攀談。「妳們來過這裡嗎?我們聽說這個季節的烏桕樹海很美,就跑過來看了。」
珮若英瞄了普立羅一眼,心想:「不錯嘛! 還事先調查過。」接著才開口道:「我們來過幾次。」
「妳們喜歡來這裡散步啊?」普立羅又問:「這裡有哪些值得推薦的漂亮風景?」
珮若英想了想,勉強答出幾個地方,同時用眼角餘光觀察,發現被自己冷落的克莉紗和耶洛斯就走在兩人後面,耶洛斯似乎正絞盡腦汁地找話題跟克莉紗聊天,氣氛雖然有些尷尬,但還算愉快,因此她安心地繼續跟普立羅聊天,不去打擾耶洛斯和克莉紗。
他們邊走邊聊,慢步走到山頂,只見前方的烏桕樹海迎風搖曳,閃著綠、黃、橙、紅、紫、褐交雜的繽紛光波。他們被這幅美景深深震懾住,全都呆呆地看著,說不出話來。
過了好半晌,普立羅見占據山頂涼亭的那群老人家說說笑笑地往山下走去,便打破沉默。「我們到涼亭裡坐下來休息吧。」
眾人跟在普立羅身後走進涼亭,各自找位子坐下,然後拿出飲料來喝。
「肚子好餓,妳們有帶點心來吃嗎?」普立羅說:「我們準備很多喔!」
普立羅從背包裡拿出五個飯糰,耶洛斯也拿出六包肉乾。
「你們也帶太多了吧?」珮若英皺皺眉頭,擔心被克莉紗發現他們是事先約好的。
普立羅發現珮若英一臉不悅,趕緊說:「男生的食量比較大嘛!」
珮若英才稍微放鬆緊繃的表情,露出微笑。
四人說說笑笑地分享各自帶來的點心,飽餐一頓後,才開始往山下走。
普立羅繼續施展剛才的計策,纏著珮若英不放,讓克莉紗只能跟耶洛斯聊天,見他們倆的氣氛越來越融洽,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走出茉蘭自然公園後,四人站在大門口,腳步有些遲疑。
「接下來呢?妳們要回家了嗎?」普立羅問。
「時間差不多了。」克莉紗的父親亞度規定她要在下午四點前回到家。
「你們應該還要去其他地方吧?」珮若英問話裡的暗示意味十分明顯。
普立羅隨即意會過來,連忙說:「對、對,我們是第一次來這裡,還想在這附近繞一繞、逛一逛,我們先走了。」便拉著耶洛斯離開了。
克莉紗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,輕輕拉住珮若英的手臂,在她的耳邊問:「普立羅一直纏著妳,是不是喜歡妳啊?」
「才沒有呢!」珮若英無奈地反駁一句,便岔開話題:「別管我了,妳今天跟耶洛斯聊得怎麼樣?他有妳想像中那麼好嗎?」
克莉紗的臉龐瞬間染上一抹紅暈,笑道:「感覺還不錯。」
珮若英轉轉眼珠想了想,說:「我覺得他對妳好像滿有好感的。」
「真的嗎?」克莉紗興奮地反問,笑靨宛如一朵盛開燦放的粉嫩花兒。
--未完待續--
(以上內容轉載自《曾經美好》/天真璐著/朵雲文化出版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