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雲文化出版

「為什麼媽媽不直接跟爸爸離婚呢？」拉波娜不解地問。

「莎碧一直想離婚，但是奧利不肯放手。」卡蘿答道。

「這是什麼道理！」拉波娜氣忿不平地說：「那我媽應該直接帶我們兩個遠走高飛就好啦，何必管他！」

「莎碧也曾經這樣想過，但是她不願意讓妳們姊妹跟著她過苦日子。如果沒有正式離婚，她就沒辦法爭取到超市的一半財產，她覺得這樣的自己沒有能力好好照顧妳們。」卡蘿回應道：「再說，超市也是她辛苦打拚的成果，犯錯的人是奧利，沒道理要她將超市白白奉送給奧利。」

「那就上法院訴請離婚啊！」拉波娜立刻接話。

「那要耗費許多時間、精神和金錢，又不一定能成功，再加上莎碧不願在事後還要不斷向外人提起那一天的事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。」卡蘿說。

「把孩子當成自己無法獲得幸福的理由，對我們來說太沉重了吧！」拉波娜忍不住抱怨。

「她也曾想過要丟下妳們，自己一個人離開。」卡蘿直白地回應。

這回答讓拉波娜和瑪瑪果愣了一下，她們沒想到母親竟然有過這麼無情的想法，頓時都覺得好受傷。

「但是奧利總是喝酒無度，根本無心照顧妳們，再加上她原本就捨不得離開妳們，因此便決定留下來，慢慢跟奧利周旋。她想，總有一天，等奧利厭煩她了，一定會願意離婚的。」卡蘿說。

「結果，到最後兩人不但沒有離婚，就連爸爸罹患肝癌住院後，也都是由媽媽在照顧他。」拉波娜說。

「因為奧利也想著，總有一天，莎碧會原諒他的。」卡蘿答道。

「他把自己的生活過得那麼荒唐，我媽怎麼可能會原諒他？」拉波娜不屑地反問。

「其實……」瑪瑪果吞吞吐吐地說：「這麼說也許對媽媽不敬，不過，爸爸也算是被害者，媽媽為什麼不肯原諒他呢？」

「莎碧認為，奧利就算喝得再醉，也知道眼前的女業務員不是她，要不是奧利懷有偷腥不會被發現的僥倖心態，女業務員也不會有得逞的機會。再加上莎碧對那件事有潔癖，一直覺得碰過其他女人的奧利是骯髒的。」卡蘿說：「奧利不知道莎碧有這樣的心結，一開始不肯離婚是想要挽回，但後來就變成賭氣，認為莎碧要是真的愛他，就應該原諒他的無心之過，所以為了報復莎碧的無情，他決定一輩子都不放莎碧自由，也開始放縱度日，勾搭其他女人。」

「難道都沒有人勸我爸放手嗎？」拉波娜不解地問。

「凱爾曾經勸過奧利。」卡蘿無奈地回應道：「但是當一個人深陷在執念裡時，是怎麼也勸不動的。」

「沒想到爸媽的婚姻在一夜之間就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子給毀了。」瑪瑪果嘆道。

「應該說是愛情太過脆弱、不可信吧！」拉波娜立刻反駁。

「事情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。」卡蘿說：「說到底，我覺得莎碧和奧利是彼此相愛的，只是都太過倔強。只要其中一方的態度柔軟些，就算最後還是走上離婚一途，至少兩人都會擁有比較快樂的人生。奧利若不是心中鬱悶，又何需經常買醉？他若沒有酗酒，也許不會那麼年輕就罹患肝癌；莎碧也知道為了一件荒唐事就放棄這段婚姻，在外人看來是小題大作，但那天的事始終如梗在胸口的魚刺，戳得她疼痛不已，讓她無法敞開心接受奧利，只能盡所謂的妻子本分，在奧利生命的最後一程好好照顧他。也是在那段期間，他們總算因為朝夕相處而有機會盡釋前嫌，雖然無法像尋常夫妻那樣摟摟抱抱，但至少能像朋友一樣談天說地了。在奧利過世後，莎碧經常感嘆『當時真是年輕氣盛』，想來應該是在懊悔自己對那件事的處理方式吧……」她頓了頓，看向拉波娜。「妳的個性最像莎碧，千萬不要重蹈她的覆轍。我也是女人，不認為莎碧應該原諒奧利，只是如果她能好好地跟奧利面對面談一談，不要採取冷戰逃避的態度，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。我勸過莎碧好幾次，但她就是不肯踏出那一步。」

「嬸嬸，妳不必擔心我。」拉波娜淡然一笑。「我沒有結婚的打算。」

「是嗎？」卡蘿意味深長地看了亞多尼一眼，只見亞多尼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，卻不失堅定。

說罷，眾人一陣默然，各自沉浸在翻湧的思緒裡。

－－未完待續－－

(以上內容轉載自《曾經美好》／天真璐著／朵雲文化出版)